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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发起人：dingdong123　　回复数：93　　浏览数：177877　　最后更新：2013/1/5 10:53:27 by ok庞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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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4/22 13:06:18
dingdong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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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序言


    在当今这个充满激烈竞争的时代，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人们对自身美的追求也日渐高涨，许多天生不美或先天患有、后天外伤等原因造成的器官缺损、身体畸形或生理缺陷的人们渴望改变自己，迫切需要医院能提供医学手段来修整自己的容貌。
    这种积极面对人生的美好愿望在上个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初在国内几乎是很难实现的。到了80年代后期，随着我国加入WTO以及全球经济一体化趋势的加强，我国美容医学学科融入全球化的进程日益加快，各大、中城市不同规模的公立的、私营的、合资的、个体的医学美容整形机构应运而生，也培养和造就了一大批优秀的医学美容专业的医务工作者，为我国医学美容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2006年就想写一部有关整形美容的小说，年复一年，一直被日常琐碎的工作束缚了手脚，迟迟没有动笔。建立博客以来，受到很多专业作家和业余作家的影响。这种愿望愈加强烈了，那我就从今天开始，写一部有关美容的中篇小说吧，这里描写的人物以及故事来自于求美者和真正的医学美容医院以及医务人员。
    小说把故事集中到主要人物的身上，人物为化名，所以故事情节是虚构的，万不可把情节套在某个做过整形的人身上。
    初学写小说，也不懂有什么格式，可能有很多不妥之处。还望读者给予宽容。
    谨以此书献给为创造人类的美丽而付出心血、辛勤劳动着的医学美容工作者，并献给为了追求美而勇敢地走进美容医院实现了美丽梦想改变了人生的人们。

2010/4/22 15:3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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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续：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第一章

一



    假如人们能选择出生在什么地方，出生在什么时代，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假如人们能够选择自己满意的外貌或者拒绝选择生，这个世界将没有丑与美、黑与白，也没有苦难、悲哀和贫困，当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故事和悲剧发生。妞妞的故事还要从她出生说起。

    1983年的冬天比往年来的都早，还没到阳历11月就下起了大雪 北风呼呼地刮着，那些松软的雪花被风吹得向南方倾斜着，无声无息地、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XX市电缆厂家属院内，白天扫过的一条窄路又被雪盖住了，路旁没踩过的地方已经有了三公分厚的积雪。

    晚上十点多钟，很多人家都熄灯睡觉了，江家还亮着灯，屋里的气温只有0上3度，显得寒气逼人，这时候只有躺在软软的床上盖上棉被才会感到暖和。可是江志远还有很多事要做，妻子怀了二胎，本应在前几天不太冷的时候就生的，可预产期都过二十几天了还没动静，谁料到天气突然就变冷了。离供暖还差20多天，如果没有暖气，产妇和婴儿就很难照料。他先给八岁的女儿加了一条压风被，又给母亲放好被窝，搁进去一个热水袋。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先买个电暖气应付几天。

    志远一边想着明天要办的事一边翻箱倒柜给女儿玲玲找棉衣，要说这男人出力气还行，找东西可就不如女人了，他两只手一起抓来抓去，老婆摆得整整齐齐的衣柜被他翻得乱七八糟，他不耐烦地长叹一声：

    “咳！秋平要是在家还用我操这个心呀 …… 怎么找不到啊”。

    “你不要管了吗，等把厨房收拾干净，我来给她找”。母亲唠叨着，放下手中的抹布：“瞧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东西都不会找，翻腾得像个鸡窝，这不就在这里吗”。

    老太太拍打着孙女的棉袄，心里想的却是即将出生的孙子，“算算这日子吧，秋平也该到生的时候了，志远啊，明天你请个假回老家看看秋平去，家里有我呢，咳！这年头生个孩子也得偷偷摸摸”。

    “知道了，早点睡吧妈，都十一点多了”。江志远待母亲去睡了自己才躺下，被窝里很凉，他开始蜷缩着身子，不到五分钟身上就暖和了，可他却睡不着，想着前几天听到的风声，“秋平好久没上班了，那天见到她穿着很宽松的衣服不是又有了吧”？看来早有人怀疑老婆怀二胎了，纸里包不住火，秋平和孩子回来了总会有婴儿的哭声吧，邻居们听到婴儿的哭声就彻底露馅了。要是有人告状麻烦就大了，一要罚钱，二要做绝育，三是老婆有可能被开除。

    江志远寻思着，要不然生下来就先放在农村养着，等计划生育松动了再把孩子接回来。“咯吱咯吱” …… 是窗外踩雪走路的声音，志远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了，咯吱咯吱 …… 这次声音急促在志远家窗外停了一下，又继续着急促的踩雪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了，好像是向自己家走来。

    “砰砰砰”志远像弹簧一样坐起来，“不好，老婆要生了”。

    门外还在敲着：“志远哥，嫂子要生了”。“来了来了”，志远麻利地打开门一股冷风立刻钻了进来，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堂弟明远搓着冻疼的耳朵站在门口，

    “哥，快收拾一下，拖拉机在街口等着呢”。

    老太太也没睡着，她抱着一个大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有新生儿的小棉袄、小棉裤两套，小单，大单，还有她前几天刚做好的小方被两个，想着二胎是孙子就选了蓝色小碎花的被面，头一胎做得是红花被子所以就生了孙女玲玲。做奶奶的真仔细，就连那用旧棉布撕成的软软的尿布都有一大打。包袱旁边还有一个编织蓝，篮子里面准备了红糖，鸡蛋，奶瓶和挂面。

    老太太一边收拾一边跟明远笑着“呵呵呵呵，我早就给我的孙子准备好了，你看看明远，快过来暖和暖和，志远快去穿衣服，穿厚点啊，穿上你爸那件军大衣”。

    XX市到江家屯有三十多里路，来回最多3个小时，可现在都四个小时了还不见人影。

    秋平被一阵阵的腹痛折磨着，丈夫不在身边也不好喊出声来，阵痛一来她就紧抓着床头，呼吸急促地小声呻吟着，生怕村里的人说城里的女人娇气。

    腹痛一过去她就问明远媳妇“志远和明远快来了吧？这会儿几点了 …… 哎呦，又一阵儿来了，哈啊，啊哈 …… ，我受不了了，快请医生来，求求你救救我呀，啊哈，啊哈，志远，志远怎么还不来呀”？

    老大是在医院生的，医院妇产科的产房备有专门生孩子时产妇躺的产床，两边有担腿的架子，还有双手可以攥住的两个把手。在家怎么生啊？，没有产房，更没有产床，刚才她还天真的想着，志远来了会把她接到医院生呢，可是志远到现在还见不到人影。人们都说头胎慢二胎快，这不就应了这一句，她一阵儿比一阵儿紧

    “哎呦——痛死我了”秋平顾不了那么多了，又哭又闹又喊，把婶婶叔叔都吵醒了。

    “婶婶，我怕，我在家里不会生，哎呀，哎呀不行了，送我上医院吧”。

    “不怕，咱村里有赤脚医生，没事的秋平，你叔叔请医生去了，医生就住在附近马上就到”。
2010/4/24 2: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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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下面的栏里粘贴吗？，我真笨！
2010/4/24 4: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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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续：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第一章
二



    天空中仍在飘着雪花，白天，公路中间的雪被来来往往的汽车尾气化成了水，深夜的车辆稀少，气温下降了很多，路面上的水又结成了冰，灯光照射着的前方路面像无限延伸的镜子闪闪发光。明远小心翼翼地开着他的拖拉机。


    生活中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你越着急它就越出乱子，这不拖拉机走到拐弯的道上，前轱辘一下子陷进一条沟里，由于路面和沟里积雪结冰轮胎在坑里打滑，任凭明远怎么加油也开不上来。明远前后看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倒霉，这地方找个人帮忙都难”。如果是现在就好办多了，打个电话就得，可是那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电话和手机呀，这俩人只好蹲在路边等着过路人帮忙。这阴冷的灰蒙蒙天气，飘着的雪花，路面的结冰，这一切不顺和坎坷，似乎预示着那将要降临的生命是不幸的。


    志远他们到了江家屯时，东方已经发白，天快亮了，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跑进了院子。


    一双大手档过来把他扯进了婶婶的屋里，志远担心地问：“怎么，还没生啊？”


    叔叔的嘴往炕上努了努，那个蓝色的碎花小被子里裹着的分明是那个刚出世的小生命。


    志远的父亲五年前去世，抱病期间一直期望有个孙子，母亲一直说这第二胎是个孙子，这时他兴奋地从炕上抱起自己的孩子：
    “是儿子吗？啊？爸爸看看，爸爸亲亲……。”


    他轻轻地打开被角，小东西吓了他一跳，这孩子的右眼周围是灰黑色的，这块黑色隐隐约约一直到右边的鬓角处，顺着眼睛下方又蔓延到右颧骨突出的地方。

    婴儿虽然睡着，志远还是看着两只眼睛距离太宽，脸中央有个感觉不到鼻梁的大鼻头，由于鼻子太短，使得两个鼻孔向前张开着。“她怎么长这样？诶，怎么搞的？这孩子右边的脸怎么是灰青色的，长这么丑，秋平见了吗？”


    这时他才发现周围的气氛很低沉。婶婶轻声地说：
    “秋平看了一眼，她知道是个女孩，不太高兴，可能没看清右边的脸，也没说什么。”


    “折腾了一夜可能累了，吃了点东西刚睡着。你看等她醒了要不要告诉她呀？”


    说起来也奇怪，这孩子生下来只哭了几声，后来就只管乖乖地睡觉，就像她知道自己生得丑怕没人要似的，再也没哭过。刚刚换尿布时也就噔噔腿，依依啊啊几声就又睡了。


    叔叔叼着个烟袋锅蹲在墙角吧嗒吧嗒不停地抽着，大家都不作声。志远知道乡下人很忌讳脸上有黑色胎记，有的地方认为这样的孩子会把晦气、厄运、倒霉或不吉利一起带来。看来这孩子只能带回家自己养了。


    想到这里那些罚款、绝育、开除的烦心事就又来了。


    志远正想着后面的烦心事，忽听对面的院子里传来了哭声，村里人都赶来看热闹传新闻，原来这家的老人早晨一出门就滑倒了，头部恰好碰在石头台阶上，没来得及送医院就断了气。


    这边生那边死，死者明明是因为下雪路滑而摔死的，可是大家都在想一定是这个丑丫头的出生带来的晦气。下一个倒霉的还不知是谁呢？没人言语却都一本正经地把目光集中在志远身上。那眼神就像在问：“志远，什么时候把你那扫帚星孩子带走啊”？


    志远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要先去看看产后的老婆。
2010/4/24 4:4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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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


    秋平确实没看清婴儿右边的脸，那时这个小生命被婶婶抱过来，小脑袋躺在婶婶的左臂弯上，秋平因为躺着只看到了左脸，他还看到孩子左耳前有个圆圆的肉柱子。


    志远进屋坐在了她身边，拉过她的手：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产后的秋平很虚弱，稍微翻一下身，下身就会涌出一股热血，头昏沉沉的。她说：
    “又是女孩儿，志远。”眼泪顺着她的眼角通过太阳穴滑到枕巾上，志远此刻最怕妻子问起孩子，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他了解妻子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又很爱面子，倘若看见自己生的女儿丑的吓人，她会受不了的。他安慰她：
    “没关系，女儿一样，女儿一样。”


    还好，她喝了一碗小米粥加红糖又睡了。也许产后出血太多，也许她太累太虚弱了，脸色显得那么苍白。


    明远也被累坏了，志远到家后母亲又让他去接来了老太太。


    明远在路上已经跟老太太说了不少，所以志远妈没表现出很大的惊讶。


    她看了一眼孩子说：
    “他婶婶呀，原先是说好让你帮着带一年孩子的，他们两口子是偷生的二胎啊，可这孩子
    ……这个样子我就说不出口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
    “要不咱找个人家给他们帮帮忙？”


    婶婶还没言语，这时，明远推了个门缝：
    “妈，我睡会儿去啊”。志远的叔叔、婶婶都不说话。明远家不远处有仨人一圈，俩人一伙的往院里窥探着，她们有的编织着手里的毛线活，有的抱着孩子，有的双手插在袖筒里看热闹，长舌妇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是城里的一个女人躲在明远家生二胎，结果生了个怪胎。”


    “不对，是他家亲戚吧？挺着大肚子住好久了。今儿刚生的吗？”


    “嗯，听说那个怪胎鼻子长在头顶上，一边脸是黑色的。”


    “那还不吓死人哪，趁早扔掉算了。”


    “那可是被鬼摸过的脸耶，好像一个手印。”


    “你说怪不怪，这个怪胎刚落地，对面就死了个老人家。”


    常言道，无巧不成书。明远感觉累了，睡了一觉醒来反而觉着浑身酸痛更难受了，一量体温39度6，明远媳妇跟婆婆说：
    “妈，明远发烧了，他很难受”。当妈的把手放在儿子的头上，儿子喃喃地说：
    “没事妈，可能夜间开车受寒了。”


    “还说没事呢，我摸着滚烫滚烫的，咱上医院吧。”她对站在身旁的儿媳妇道：
    “快去洗个冷毛巾来。”


    儿子成家后，明远妈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抚摸过儿子的脸呢，她把一条湿毛巾叠成四折放在儿子的额头上，端详着儿子，看着看着发现儿子的右脸是肿胀的。她扶儿子坐起来让儿媳妇看，这边的脸是不是肿了？媳妇说：
    “妈，不是脸肿，是右边的腮帮子肿大。”


    “那还不是一样啊。”


    其实明远是由于受了风寒，又一夜没睡觉，抵抗力低下患上了急性腮腺炎，腮腺炎其实多发生在儿童时期，就跟麻疹一样，患过一次腮腺炎就会获得终身免疫，不会再得第二次，可是明远小时候没患过此病，也就没有这种免疫力，很容易在抵抗力低下的时候传染上腮腺炎，明远的患侧恰好是右侧，和新生儿的胎记是同侧。这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


    志远母亲也犯了难，看来这孩子不光是丑，命还挺硬的。老太太特信迷信，担心这孩子回家后会给这个家庭带来厄运，她把志远叫出来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子，志远开始还顶撞母亲几句，后来就点头先回城了。


    志远走后她一步一步地按计划行事，先上儿媳妇房间告诉秋平孩子的情况不太好，呼吸无力，出气不好，脸发青不会哭，不吃不喝，也不拉屎。明远已经抱着孩子去医院了。秋平一想怪不得听不到婴儿的哭声呢，原来他们都瞒着我：
    “可是刚出生时她哭了，哭声还挺有力的，我还以为是个男孩的哭声呢。妈，早晨她还好好的，我可怜的孩子……”秋平哭泣着：“志远也瞒着我，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她妈妈呀，孩子有个好歹你们怎么跟我交代呀？……啊？”秋平一边抽泣一边对安慰她的婆婆嚷着。


    秋平正哭着呢。婶婶推门进来了，“打算啥时候回家呀？住了这么久，孩子也生了，我这家里家外还有一大摊子事呢，那个啥，哦今儿我也顾不上你们啦，这不明远发烧呢，无缘无故的右脸肿那么大……。”


    “呀，我去看看，咱上那屋说去。”老太太生怕说多了，因为这个计划只有她和明远知道，孩子明明好好地睡在婶婶的炕上，没病，也没去医院呀。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明远妈推进另一个房间。


    非常清楚，如果志远的婶婶在秋平的屋里再多说几句话，计划就泡汤了。


    “他婶儿呀，这次多亏了你呀，看看把明远这么结实的孩子也给冻病了，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呀……。”


    “说啥呢嫂子，俺这小子从来都不生病，打小连麻疹都没出过，你，你赶快把那个小丧门星给我弄走。”


    志远妈想，呸！丈夫在世时帮了你家多少忙啊，假如志远爸爸还在世，你敢说这种话妈？可现在她很尴尬，还是满脸堆笑，就像对这家人做了亏心事很抱歉的样子：
    “他婶儿，不好意思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已经安排志远回去找汽车了，今天就走，今天就走。呆会儿啊，秋平要是问孩子，你就说孩子病了送医院啦，啊”。

2010/5/2 16:4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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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



      老太太伺候着儿媳妇，心里却琢磨着儿子来了怎么办，儿子和儿媳坐车回城后怎么办，我怎么处置这个小孙女儿。

    孙女儿呀，做奶奶的不能害你，可我也不能让好端端一个家被你毁了，你才出世多大一会儿啊，就克死一个老的，更不该的是你为什么要去惹明远呀，人家可是在帮我们呀，奶奶只好把你送人了，但是送给谁呢？谁肯要你呢？老太太上了愁，这事不能过夜，才给她换了一次尿布就舍不得了，时间久了就更舍不得了，可是又不能让别人知道，只有自己做了。

    志远按着母亲的计划把妻子接回了家，自从听说孩子住院了秋平就不停地问着孩子，志远支支吾吾应答着，心里忐忑不安，他说：

    “你放心吧，妈在医院守着孩子呢，吃完晚上饭，我就去替妈回来，在家好好养着啊，别给我添乱子。”

    秋平哪里会听他的，老公洗碗的功夫她已穿戴整齐了，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丈夫身边，“你就带我去医院看看孩子吧，求求你了”志远刚要劝她别去，女儿玲玲跑过来晃着他的胳膊嚷着：
    “我也去，我还没见过妹妹呢，我会搀扶着妈妈的。”玲玲见爸爸不支声又使出了撒娇的本事：
    “哎呀爸——你就让玲玲去吗。”志远正急的没辙时，母亲回来了：
    “去什么去呀，去哪家医院啊？孩子没了！”
    “没了？”
    “没了都不懂，孩子走了。”
    “走了?” 秋平傻了，婆婆赶紧扶儿媳坐下：
    “秋平啊，你还没一天呢，这么早下地会做下病的，好孩子快躺下”。看着秋平不作声只是抽泣着掉眼泪，老太太又劝道：
    “你们还年轻吗，以后想要就再生一个，再说了，说不定以后国家允许生俩呢，也说不定下一个是小子呢。想开点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啊”。老太太刚走出去。秋平就火了：
    “江志远，你妈是什么意思吗？哦，嫌我生女儿了？什么说不定下一个是小子呀，我这女儿是不是被她送人了啊？你，呜……你说话呀志远？”秋平捶打着她的丈夫，志远哄着：
    “祖奶奶，你小点儿声吧，我妈没什么意思，她是怕你难过，想说些安慰你的话，你，你也知道我妈不会说话，可她对我们多好啊，我们玲玲也是女孩儿啊，还不是咱妈一手带大的。这次是女儿，妈也没说什么呀，倒是你带着哭腔说又是个女儿。”

    “我就是想哭，就是难过”。孩子是母亲身上的肉啊，哪个女人失去了孩子能不哭啊。秋平想着那小生命躺在婶婶臂弯里的样子，越发觉着心疼，她呜咽着，哭泣着完全不顾江志远的感受。志远没辙了，只好叫来了小姨子秋芳来陪秋平。秋芳细声细语地说：“姐，不难过了啊，月子里会哭坏身子的，爸妈听说了非要来看你，我没让来，要不过两天把你接咱家住去。”

    “小姨 ，我也要去姥姥家。”玲玲倚在小姨身边。
    “小姨，妈妈刚生下的小妹妹没了，”玲玲的嘴角向下撇着：
    “我还没见过她呢，也没抱过她，只隔着妈妈的肚皮听过她，还跟她说过话，嗯嗯嗯……我说我是你姐姐”秋芳疼爱地哄着哭着、说着的玲玲，自己也哭了：
    “不哭，好孩子不说了啊，你看妈妈又被你惹哭了，”

    秋平哪里知道婆婆和志远的不安啊，婆婆感觉自己害死了亲孙女，她神魂颠倒，总是拿错东西。志远感觉自己偷了别人的东西，不，是偷做了坏事，也不是，是杀了人，他语无伦次，夜里总是做噩梦睡不着觉。

    志远的不安致使他第二天借口晨练跑到火车站，在那里，他碰到也来寻找孙女儿的母亲，母亲颤颤巍巍哭着说：“我半夜就来了，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睡不着啊，可是我那可怜的孙女儿再也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儿子你让我去死吧，啊……啊……。”

    秋萍回娘家后，志远妈受着良心的谴责，每天都拿着个蓝色碎花小方被到处打听，这一天儿子在火车站找到了母亲，看着心力憔悴的、痛苦的、疲惫着的母亲，志远难受极了，他强忍着悲痛拍拍母亲的肩膀：“妈，回家吧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在孩子没找到之前我们一定把这件事瞒到底，只有你和我知道，永远都不能说。”

    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是要过的。江志远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忘了，就这样他们家第二个孩子的秘密永远藏在母子俩的心里。
2010/5/2 18:3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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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我很郁闷，为什么每次复制上去版面会出现代码，字的大小、行间距、段间距全变了麻烦您帮我排版吧。谢谢！

我还在博客里迷着呢，加上时间的关系有点顾不过来了，真的还没适应还没适应，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2010/5/5 16:5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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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五


      1990年左右城镇青年的就业走向了“自主择业”、“自谋职业”甚至自己创业。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化，中国的社会形势发生了改变：高校实行扩招，毕业生人数逐年递增，政府机构精简，国有企业减员增效、下岗分流，就业矛盾突出，形势十分严峻。那个年代的经济生活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国有企业”工人急剧萎缩，“集体企业”职工纷纷外流，“三资”企业“人丁兴旺”。尤其到了1993年、1994年,出现了大学生踊跃奔赴沿海开放地区的热闹景象。
    江志远的家跟千千万万家庭一样经历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当然谁也不知道他们曾经生过一个二胎。女儿还是独生女，这个家庭继续享受着独生子女家庭的待遇。1997年女儿玲玲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去年医科大学临床系毕业，已经在家窝了快一年了。志远花钱、送礼、托人就是怎么也进不了公立医院，为这件事秋平成天的唠叨，埋怨他没本事。虽然江志远一直在化工局工作有固定的收入，秋平也在电缆厂有稳定的工作，可女儿的工作安置不了总是一块心病， 这天秋平边拖地板边对着看报纸的丈夫开始了今天的唠叨：

    “上学的时候又愁学费，又怕她考不上大学，好容易毕业了，又愁着没工作，这不是没完没了吗？”志远低着头仍然看着报纸应着：
    “是没完没了，找着了工作，还要愁对象，愁嫁人，愁着给她带孩子呢。”秋平想起前几天女儿说她同学张丽娜已经上班了，心里更不平衡：
    “哎，你说我们玲玲进不了市医院，那她同学张丽娜怎么就能进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呀?人家是一有门，二有钱，咱们有什么呀？”秋平紧接着丈夫的话：
    “那你也赶紧跑啊，别下班回来就坐着，该请就请，该送就送，我又不是舍不得花钱，我就不信咱孩子进不去！你一个大男人成天窝在家里，死没出息，亏得就一个女儿，要不两个都得跟你受罪。”听着秋平的唠叨，志远心里烦透了，他扬着手里的报纸高声嚷道：

    “你还让不让我在这家里呆了？嫌我没出息你给她跑啊？她不也是你的女儿吗？你比我有出息，比我的本事大呀 …… 。”
    “谁不让你在家呆了？孩子这么久都没工作，我这当妈的心里好受吗？说你两句就跟我比本事了，一个大男人丢不丢人哪？”

    玲玲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她每天听着父母为自己的工作吵架，心里很难过，忍不住从自己卧室跑出来对着父母说道：
    “爸爸，你们能不能不吵了，妈妈也不要天天唠叨了，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我们班两个男生都去当兽医了。再说没上班的又不是我一个，我不许你们再去请客送礼，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却把它花在为我找工作上，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打算到南方去闯闯，我已经在网上向多个招聘单位发了简历，今后你们不要再替我操心了。”

    一个月后江玲玲果然接到面试通知。这是南昌市的一家医学美容专科医院，虽然是一家民营医院，她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下周一她就可以上班了，她要在礼拜六出发，周五晚上玲玲都兴奋的睡不着了，南昌离家很远，肯定不能经常回家，爸爸昨天专门给她买了一个传呼机。这天晚上玲玲盘着腿在床上整理她的衣服，奶奶和妈妈都舍不得她，坐在她身边千嘱咐万叮咛，什么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啦、要经常给我们打电话啦、要多喝水别累坏啊、冷了加衣服、不要光顾减肥不吃东西啦，要尊重领导和老医生，要谦虚多跟老医生请教，不要跟同事闹意见，什么对别人宽容，别人就会对你也宽容。奶奶一句，妈妈一句，听的玲玲耳朵都满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还有，我替你们说吧，嗯，哈哈哈替你们说。”她学着奶奶的腔调放慢速度：
    “还有那个——那个，上街不要跟陌生人说会话啊。别自己找对象呀，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啊 最容易上当受骗呀……. 哈哈哈……。”玲玲笑弯了腰，奶奶点着她的脑门说：
    “哎，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些话了，这个没大没小的臭丫头、机灵鬼。”
    “我才不臭呢，是吧妈。” 玲玲又撒娇又耍赖地笑歪在奶奶怀里：
    “你就跟我们贫吧啊。”
    “就贫，就贫，看我走了谁还跟你们贫。”

    第二天江玲玲登上了开往南昌的列车，一路上她心潮澎湃，满腔热忱，看着窗外急速闪过去的风景，想着自己终于可以步入社会参加工作了，并且将成为一名女医生，还是医学美容医院的医生，那些在大学时的美好理想和对未来的憧憬又重新迸放出火花。

2010/5/17 4: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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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六


    玲玲实习的时候是在综合医院，一进医院就被医院里的看病氛围笼罩着，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味和来苏水味，除了看到穿着白大褂忙碌的医生和护士外就是病人了。有的病人被亲人搀扶着，有的是抬着进医院的，有的痛得紧缩眉头又哭又嚎，有的奄奄一息来了就进抢救室。内科、外科、妇科、小儿科、检验科等没有一种活不与脓、血、便、痰、病毒打交道的。由于医疗改革的那段时间，过快的把医院推向市场化，过去3-5元一瓶60片-100片的药没有了，替代的是几十元买一个漂亮的包装药盒，盒里只有8-10片药，昂贵的药费和先进的检查费给老百姓看病带来了很大的负担，医患关系被扭曲了，医生们的辛勤劳动不被尊重，患者把过高的医疗费用全归罪于无辜的医生，玲玲实习时亲眼看到患者家属打医生的场面，那一刻自己真的不想当医生了。更可怕的是医院里还有太平间，那是为救治无效而去世的病人设置的停尸房。假如不是学医的听起来就毛骨悚然。

    医学美容医院就不同了，这里的环境优雅，空气清新，从装修风格和医院布局上像星级宾馆，但它更注重体现创造美的文化氛围和上乘的客户服务。来这里的求美者，不叫病人叫顾客，他们没有病只是想锦上添花，变得更美更年轻。这里的白衣天使身上穿合体的职业装，领子上系漂亮的丝巾，看起来比空姐还要美。年轻的江玲玲医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开始了她的从医生涯，当然她要从助理医师做起。

    医学美容整形做得最多的还是重睑（双眼皮）、眼袋、隆鼻（鞍鼻、鼻梁又塌又短）、隆胸，吸脂等，玲玲很勤奋，白天工作，晚上看书。她的努力和聪明使她在技术上进步很快。

    这一天是她工作满六个月第六次发工资的日子，她托人买了火车票，请好了假打算回家看看父母和奶奶，让妈妈亲手数数女儿挣的钱，然后给奶奶、爸爸妈妈各买一种礼物，让他们觉得没有白养我这个孩子。

    玲玲一边在公交车站等车一边想着爸妈和奶奶高兴的样子，这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搪瓷茶缸，茶缸里有几颗硬币，一个弯腰弓背的老妇人左手端着这只茶缸，右手牵着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儿：

    “可怜可怜我们吧，好心人。”玲玲把准备上车用的一块钱扔进了茶缸，那奶奶连声说谢谢，小女孩额头上垂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她半边脸，看上去有点儿胆怯和害羞，玲玲试图看看她的脸，可她总是低着头躲在奶奶后边，好像很怕人，不敢抬起头来。一种怜悯涌上心头，这女孩儿真可怜。

    玲玲坐在公交车上，她看到这一老一少不像别的乞讨者那样蓬头垢面令人作呕。尤其是老奶奶牵着的小妹妹，穿的虽然不好，但也干干净净。她很爱面子，不敢抬起头来，可是玲玲很同情她，她摸了一下口袋还有两个硬币就大声喊着：

    “小姑娘，”她向这一老一少挥着手：

    “唉，喊你呢，再给你两块。”老太太听见了，她迅速地把茶缸交给女孩儿，对那女孩儿推了一把并高声喊着：

    “妞妞小心呀，汽车要开了！”

    那个叫妞妞的小姑娘顺势跑到公交车旁，对着高高在上的玲玲举起茶缸抬起了头，玲玲惊讶地看到了妞妞的缺陷，随着那硬币落在茶缸里的当啷声公交车向前移动了，老太太不顾年迈，迅速地把她的妞妞揽到了怀里。公交车箱里一片喧哗，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看见没有，刚才那个讨钱的女孩儿右边脸上一大块皮肤是黑灰色的。”一个年轻的女青年尖声叫道：

    “好可怕吆，她右边的头发被风吹开了我才看到的，奥，真吓人。”叫完她就把脸埋进男朋友的胸前，好像这样更能表现她的可怕。不知哪一位又跟了一句：

    “这样的女人新婚之夜会把新郎吓跑的，呵呵呵……。”

    “是啊，她肯定嫁不出去，也无法找到工作养活自己。”

    “别说了，看见这种脸我就恶心，你们再说，我回家就吃不下饭了啊。”一位老者听着不舒服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声斥责道：

    “什么可怕，什么恶心呀？少见多怪，她脸上是一块胎记！这不是她的错，谁都不愿意长成这样，如果她是你们的姐妹，你们还会这样说吗？这叫投石下井，懂不懂。遇到这样不幸的孩子我们都应该向这位姑娘一样为她提供帮助。而不能嘲笑她，更不应该歧视她。”

    江玲玲被这一番话说的脸红了，她很清楚，这女孩脸上这块胎记医学名叫太田痣，以前这种太田痣是没有办法治疗的，现在自己所在的医院就可以治好，而且不留疤痕。但是治疗费一般家庭都有点承受不了，象妞妞这样靠乞讨来的钱怎么能治起病呢？如果有一天再碰到她我一定要帮助她，让她知道自己这块胎记可以治好，而且她以后能正常工作，正常嫁人。再也用不着盖着脸低着头面对别人了。
2010/5/19 13: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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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七


    坐了一夜火车终于到家了，江玲玲拉着红色的行李箱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爸爸早已等在出站口了，到站的人群一出来，志远就挤到出站口，生怕错过了女儿，他惦着脚尖，伸长脖子左右探了两下，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女儿，她向女儿挥着手：

    “玲玲，爸爸在这儿呢。”玲玲高兴地跑到爸爸身边：

    “嘻嘻，接我来了爸，妈和奶奶在家呀？还是爸最疼我。”

    “丫头有进步呀，上班没几天就学会说好听的啦，快走，你王叔叔的车在那边等我们呢”。

    王叔叔是爸爸的同学，名字叫王勇。王勇八年前就下海到广州做寻呼机和手机生意，现在又回故乡开了一家店面，专门卖数码产品，记得前几年因为买房还借了王叔叔五万块钱呢？这个王叔叔还真够朋友。玲玲走过来和王勇招呼：

    “叔叔好，谢谢你来接我。”

    “这么漂亮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瞧把你爸爸得意的。”

    同样是这一天，在南昌市，妞妞被奶奶牵着换了三个公交车站了，奶奶晃动着手里的茶缸，跟每一个等车的人说着重复了几千遍的话：“可怜可怜我们吧，好心人。”可是有的人给点小钱，有的人说没零钱，有的人会巧妙地躲开她们。快到中午了，妞妞累了，她走不动了，她小声跟奶奶说：

    “歇会儿吧奶奶。”

    “今天才讨了三十五块钱，没有钱怎么治你的脸啊？再坚持一下，我们到地下道让你躺一下啊。”

    八一大道是南昌市中心最繁华的主干道之一，周末的八一大道车来车往，汽车鸣笛声，噪杂的叫卖声，路边店面传出的音乐声把妞妞和奶奶的说话声都淹没了。各种颜色的小轿车，还有高大的双层公共汽车，大楼墙面上上花花绿绿的广告牌比乡下的房子还高，妞妞望着这个漂亮的省城，望着人行道上穿梭着的人们，他们好像都很忙，他们有工作，有孩子，有家庭，小孩子都有爸爸妈妈， 妞妞觉着这一切不属于自己，这个城市也不属于自己。

    这时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请让一让。”一位大约十三岁左右的小姑娘，刚从一辆红色轿车里抱出一只黄色的小狗，她后脑勺上扎着一个牛尾巴辫子，脚蹬运动鞋，上穿一件粉红色T恤，下着一条发白的牛仔，她指着路边的一家饭店对刚下车的一位戴墨镜、穿着时髦的女人说：

    “妈妈我们就在这里吃吧，上次跟爸爸来过，这里做的菜特好吃。” 等爸爸锁好车，小女孩儿簇拥着父母抱着她心爱的小狗连蹦带跳地走在前面。

    看着这幸福的一家，妞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汪汪的啦，也许是嫉妒，也许是羡慕也许是她想着自己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她问过奶奶，奶奶以前说他们工作忙，没时间来看你。后来又说他们嫌你长得丑不要你了，再问的多了奶奶就会说他们死了，可是妞妞不信，妞妞相信他们还活着，总有一天爸爸妈妈会回来接她的，他们不要妞妞是因为工作太忙没空把她带在身边，在他的想象中爸爸妈妈就是前面那对夫妻那样，是有身份的知识分子。

    妞妞虽然长得不漂亮，但她聪明过人，学习成绩总是全班第一，课堂上也是领会最快的，记得上三年级时有一次，她做完老师留得作业后，又看了后面的例题，然后又把例题后面得练习作业也做了，老师全打了对钩，下课后数学老师问她：“你的父母一定是知识分子，他们是不是提前辅导你呀？”虽然是一句问话，但那句话牢牢地印在妞妞的脑子里，爸爸妈妈是知识分子。可是……她吸了一下鼻子（妞妞不知道自己已经哭出了声）可是你们在哪里忙工作呢？为什么生下了我又不要我了呢？你们真的是嫌我丑，不要我了吗？奶奶走过来说：

    “怎么哭了孩子，好好，累了那我们这就去地下道？”妞妞越加哭得厉害：

    “我饿了奶奶，”她不停的吸着鼻子抽泣着，妞妞的鼻子本来就短，又没鼻梁，哭的时候随着胸脯的起伏，眉宇之间皱起一个大疙瘩加上小手背把脸上抹得一条条的黑水印，看起来真丑。

    奶奶在八一广场的地下人行道的墙边打扫出一块干净地方，买了包子和水，可妞妞只吃了一个包子就枕着奶奶的腿躺在地上睡着了。奶奶想，这孩子真是累坏了。
2010/6/11 17: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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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八


    江玲玲回到家里，日程安排的满满的。
    星期六中午奶奶和妈妈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爸爸兴奋地说：   

    “我们玲玲长大了，会挣钱了，今天我高兴，来我们干一杯！”王勇站起来说：
    “我敬大哥全家，为你们全家相聚和团圆干杯！”妈妈望着身边的玲玲说：
    “你王勇叔叔又聪明又能干，帮过我们家大忙，今天又去接你，还不敬叔叔一杯。”玲玲赶紧站起来：
    “谢谢叔叔！”最高兴的是奶奶，她不停地给孙女儿夹菜，玲玲跟前的碟子都满了，她自豪的看着孙女儿：
    “我们家几代才出一个医生啊，这孩子打小就听话，学习也好，没让人操过心。”秋平拿过奶奶的小碟子夹了点软的送过去：
    “没操心能长大吗？”她转向王勇：“王勇快吃菜呀，玲玲小时候呀，经常闹扁桃体炎，我们俩上班都很忙，顾不上管家，家里和孩子还不都是我妈操心哪。”这时玲玲的电话响了：
    “喂，......李靖啊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玲玲离开餐桌：
    “是我们俩，还是我们仨呀，我可不愿意当电灯泡啊，......在哪儿啊？......哦，几点吗？......好吧晚上见。”
    “谁呀？刚回来就这么忙。”
    “妈，是李靖，刚刚有了男朋友，让我给她参谋参谋。”
    王勇停止了嚼东西看着玲玲问：
    “她也是学医的？”
    “嗯，我同学。”她冲着王勇点点了点头，可刚放下的手机又响了：
    “喂，......是高中班全体聚会吧呵呵呵......我一猜就是班长发起组织的，你们听谁说我回来了？......哈哈哈哈那可就热闹了，我也很想见见同学们，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哦几点到？”
    晚上在一个灯光柔和暗淡的、放着轻音乐的咖啡厅里玲玲和最好的女朋友李婧坐在一起喝咖啡，李婧比玲玲大两岁显得略成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玲玲，你有没有啊？”
    “我没有。”
    “我男朋友是离过婚的，很有钱，比我大很多。”
    “是吗？你爸爸妈妈知道吗？”李靖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轻声的说：
    “不敢跟他们说，我爸我妈知道我找个大我十三岁的，又是离过婚的，还不骂死我。”若不是咖啡厅里灯光暗李靖一定是红着脸的，她用右手搓搓热辣辣的脸颊，凑近玲玲神秘的说：
    “我第一次见他，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我从不敢和他的目光对在一起”她喝了一勺咖啡：“后来接触多了就熟了，就感觉和他在一起的时侯时间过得飞快，分别几天就会时时刻刻想念他，你没这样的体会玲玲，他待我真好，感觉他像大哥，又像老师，还有点像父亲。”玲玲看着她：
    “呵呵呵呵，到底他像谁呀？”
    “人家连父母都没告诉，把有了男朋友的感觉和幸福全都说给你听，你不给出主意还取笑我。”玲玲道：
    “我很想说可我只有听的份儿，根本就没说话的机会。我出的主意是......”玲玲看着对面的李婧两眼放着幸福的光芒，神神秘秘的样子故意停下来，李婧怪怪的，傻傻的嚷着：
    “说呀，你想急死我呀。”
    玲玲想，怪不得人们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最低呢。她严厉地说：“挨骂也得告诉你爸妈，这就是我出的主意。”
    周日那天，高中的同学听说玲玲回来了就提前召集了毕业六周年聚会，同学们一见面就炸开了锅，不知哪个男生喊了一声：
    “江玲玲到了哎，同学们，江玲玲现在可是医学美容医院的江大夫呀，如果谁觉着不够美的话，赶快找玲玲帮忙啊。”有位男生站在凳子上寻找着：
    “鹦鹉在哪呢？鹦鹉，还不讨好一下玲玲？”
    鹦鹉是吴英的外号，这个外号起之有三，一是她的名字反过来读恰好读成鹦鹉，二是她的鼻子长得很特别，鼻尖下垂，鼻梁是拱起来的，像鹦鹉的鼻子，人们常把这种鼻子叫鹰钩鼻。三是吴英有个毛病，就是爱重复别人刚说过的话，就像鹦鹉学舌，只见她一边奔着玲玲这边来，一边重复着那个男生刚说过的话：
    “好，讨好一下玲玲。”全体同学几乎是同声大笑：
    “哈哈哈哈……”。有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从凳子上翻倒在地上。
    “鹦鹉”脸皮也厚，她一本正经地坐在玲玲面前咨询了她的鼻子。接着外号叫“麻雀“的马琴也挤过来咨询玲玲，她斜了那个男生一眼：
    “最讨厌男生给我们女生起外号，就因为我脸上有密密麻麻的雀斑，那个肚脐眼（杜齐健）才给我起这个外号的，恨死他了。哎，你说这雀斑有办法治好吗？我可用过几种祛斑霜耶，你看看这不还是有，到底能不能除根你可要跟我说实话啊”。
    “当然”。玲玲拿好了架势学着老医生的样子：“雀斑是皮肤色素异常性皮肤病，属于常染色体显性遗传。”
    “对对，是遗传，我妈有，我小姨也有，就是除不了根，没多久就会又长出来的。”玲玲等马琴停下来继续讲着：
    “十几年前，雀斑、咖啡斑、和一些先天或后天的胎记都没有很好的办法，那时候常用的方法是冷冻、二氧化碳激光、化学药水，但是由于这些色素的部位位于皮内，而且是和正常颜色的皮肤掺杂在一起的，如果治疗太浅就无法去掉病损，如果想达到理想的治疗深度则一定会伤到正常的皮肤而留下疤痕。”大家听得鸦雀无声。
    “近几年，有一种Q-开关固体脉冲激光诞生了，这种激光的特点是它能专门选择黑色的病损，并能把这些色素击碎、分解、而丝毫不伤害和色素掺杂在一起的正常皮肤”。麻雀迫不及待的问：
    “玲玲，你那个医院有这种激光吗？治好了会不会复发呀？”
    “据我们医院的激光专家说治疗是很彻底的，而且我亲眼看到半边脸的灰黑色胎记，都可以治好。”沙沙认真的点着头说：
    “嗯，嗯，我见过这种胎记，我家附近就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子，从太阳穴到眼下方都是黑的，大概十三岁左右，”沙沙拍拍自己的左脸又拍拍右脸：
    “让我想想……对对对，是这边，右脸。小时候我们都见过，我还记的有一次五个男孩子追着取笑她，一边喊着黑鬼，黑鬼，一边向她投小石子，我把那些坏孩子骂跑了，她看了看我然后大声哭着跑走了。”这时江玲玲想起了那个讨钱的妞妞。
2010/6/11 21:5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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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九



    沙沙提到的女孩儿正是妞妞，这时妞妞和奶奶在地下人行道的墙边休息，奶奶疼爱地抚摸着妞妞脸上的那块胎记，这几年孩子长高了可是胎记也随着长大了不少。她靠在墙上想着十三年前的事。
    她家是XX市郊区的，男人姓赵，大家都叫她赵嫂。赵嫂曾经有过一个亲生的女儿，老赵是独子，一直不满足只有一个女儿，还想再有个儿子，后来赵嫂因宫外孕做了一次手术，就再也没有怀过孕。他们把宝贝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女儿二十岁时全身出现黄疸，开始说是肝炎，一年后确诊为胰头癌，不到半年就离开了人世，赵嫂哭的死去活来，患了严重的神经衰弱，晚上不能入睡，白天傻呆呆的，一看到女儿的东西就会患得患失想入非非。为了让老婆早一点从悲痛中走出来，在铁路上当工人的老赵托人把她安排在候车室搞清洁工作，当年赵嫂四十九岁。
    赵嫂当清洁工两个多月就到了冬天，记得那天下了一场大雪，火车站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旅客候车。由于下雪路滑领导说打扫完可以早点回家。大约晚上八点多钟赵嫂清扫完了。她到卫生间放拖把时，发现摊在地上的新拖把上面有一卷蓝色的小碎花棉被，还用一条好看的绳子捆着，赵嫂蹲下来才意识到这里面裹着一个婴儿：
  “这是哪个做妈的呀，这么冷的下雪天把这刚出生的婴儿丢在这里，造孽啊。”妞妞的生命力很顽强，她在襁褓里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但不是在哭。
    赵嫂找来一件大人穿的棉衣把小孩儿裹住就抱走了，回到家两口子对着灯光一看傻了眼，原来这孩子有毛病啊？老赵说：
    “明天你还把她抱回原处吧啊。”
    “抱回原处就冻死了，脸上有块胎记谁都不想要。”
    “那你怎么就要了呢？”
    赵嫂一边用小米糊糊喂着妞妞，一边跟老赵嘟哝着：
    “今天晚上我来照顾她，抱不抱回去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赵嫂跟丈夫说：
    “清洁工的事我不做了，我先喂着她，等打听到好人家再把她送人。”
    老赵比老婆大八岁，见老婆执意要养着也没说什么。由于老赵和婴儿的年纪的悬殊较大，所以他们一开始就自称为爷爷奶奶。说她是个丑女孩儿就把丑女左右换一下叫妞妞吧，意思是长大后就会反过来变成个美妞。
    妞妞是被爷爷奶奶用面糊糊和小米粥喂大的，三岁那年爷爷奶奶还带她到大城市看过脸上的胎记，可那个时候都说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爷爷活着的时候，妞妞也没受过什么罪，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是经常被奶奶收拾的干干净净，妞妞的身材也是修长的，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只是不要往上看她的脸。要么老师怎么会以为她的父母是知识分子呢？
    老两口拉扯妞妞付出很多辛劳，妞妞也给他们带来了欢乐，她聪明伶俐会看大人的脸色说话、做事。妞妞还会唱很多好听的歌，她唱歌从不跑调，虽然她身材很好，可是学校排节目时，总是没有她，妞妞聪明只要看过别人演一次就会了，不能在学校表演，就回家表演给爷爷奶奶看。爷爷奶奶每次都会使劲鼓掌夸奖她表演的很棒。妞妞快乐的时候就会把嘴角向上翘起，含羞地笑着靠在奶奶怀里。爷爷奶奶觉着有块胎记也不是毛病，他们并不觉得妞妞丑的吓人。
    可是十岁以后，妞妞快乐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她经常喜欢一个人呆着，赵嫂观察到她洗脸时会使劲往胎记上抹香皂。
    有一次放学后她大哭着跑回家里，把自己关进了卧室，奶奶无论怎么叫，她都不开门，也不说话，把奶奶吓坏了。第二天妞妞上学校了，奶奶在她的房间里发现很多纸团，打开纸团里面画得都是一个女孩儿，妞妞用灰色蜡笔把女孩的右脸涂上胎记，下边写着丑妞妞、丑八怪妞妞、没爹娘的丑妞妞、没人喜欢的丑妞妞。这时候爷爷奶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就是从那年开始，妞妞开始经常问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那里？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也不来接我？
    赵嫂最早时对妞妞说是爸爸妈妈工作太忙了，妞妞那时还有期盼，后来经常问，把赵嫂问急了就会说，“他们嫌你丑，后来就不要你了”。妞妞就会哇哇地哭着走开。但是有时赵嫂被她缠的心烦，就会大声训斥道：
    “不要再问了，他们死了！”听了这话妞妞反而会捶打着奶奶撒娇地喊着：
    “骗人！奶奶是骗人的坏奶奶，他们没死，他们会回来接我的”。她在喊到“他们会来接我的”时候会提高嗓门，放大声音，把最后那个“的”字拖得长长的，然后像赢得胜利一样一蹦一跳地跑开。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奶奶说的是假话。
2010/7/5 0:5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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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





    妞妞11岁了，老赵夫妇感到到问题更严重了，女孩子长大后要参加工作，还要嫁人，脸上有块胎记肯定会受到影响，老赵曾经拿着妞妞的照片到几家医院咨询过，有一家医院说现在医学进步了，可以治好，但费用很高，具体多少钱等量了面积后才能算出来，按你们描述的面积，大约需要两万元左右。

    从那时开始老两口就开始攒钱了，那年头老赵每月退休金600多元，为了攒钱快一点儿，他还找了一个看大门的第二职业。赵嫂经常捡些废品来补贴家用，全家省吃俭用好容易攒了点儿钱，可是爷爷却得了食道癌，又把攒下的钱花光了。

    爷爷去世后家里就不如以前了，近几年家里越来越穷，然而妞妞脸上的胎记却一年比一年大，这块抹不去的乌云一直是奶奶的一块心病。赵嫂捡废品也赚不下多少钱，眼见着妞妞要长成大姑娘，自己也越来越老了，赵嫂愁得头发都花白了。听说讨钱也可以致富，她就从去年开始在暑假期间带着妞妞出来，看看能不能讨点儿钱，攒起来以后好给孩子治掉胎记。她选择了南昌，是因为这里是省城，离家乡较远，没人认识她们。

    可是讨钱也是有技巧的，要穿的破烂点，脏兮兮的，要装着有残疾或把缺陷夸张的表露出来。这些赵嫂都不懂，妞妞真的有缺陷还用长发遮掩着。讨钱的乞丐也是有帮派、有组织的。每个帮派都有固定的地盘，像赵嫂这样的零散乞讨者是进不了最繁华、来往行人密集区域的，她们是不停换地方的、四处游荡的乞讨者，一天下来除了吃住，她们最多剩余30元。她盘算着，开学后让妞妞继续读书，自己再坚持捡些废品，两年后也能再攒起来一万块钱。

    玲玲回到医院继续上班，每天都忙于做手术、写病历、查房、换药、拆线、有时连午饭都没时间吃。当医生是很辛苦的，只有你当了医生才知道这条路有多艰辛，当你经历了当医生之后，你才会逐渐在你的行医生涯中培养起一种责任。玲玲坐在电脑前写着她的日志，她写到：

“每当顾客坐在我面前向我倾诉的时候，每当患者告诉我四处求医而疗效甚微的时候，我就会感到一种责任……”。

    虽然这里的顾客是健康人，他们的期望值往往却很高，医疗纠纷也时有发生，比如唇裂的顾客，做好之后比以前好看多了，但她还是不满意，觉着还是和正常人不一样。仅仅靠学校学的临床知识和掌握医学技术基本功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医务人员终身都要参加继续教育，脑力劳动加体力劳动的工作，业余时间的紧张学习，频繁的考试压的玲玲有点喘不过气来。

    一天玲玲来到医学院附近的书店，打算买一些激光美容方面的书籍，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翻看一本书，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回头一看是好朋友李靖：“你怎么到南昌来了？”

    “我调到江西省第X医院急诊科工作了。”

    “真的？你爸真有本事。”

    “哪儿是我爸呀，我男朋友给办的，我男朋友在南昌开了一家数码相机公司，让我跟他经商，我妈死活不同意，他就到处跑关系，花钱跑的呗，花钱就能办成事。”她把玲玲拽到旁边的座椅上继续着：

    “玲玲你怎么泡在书店里呀，今年是不是该考执业医师了？”

    “是啊，平时工作很忙，没时间看书，另外，我改做激光皮肤美容了，还要买些专业方面的书，真怕考不过去，你考了吗？”

    “我比你上班早一年，去年考的，不过我还好，公立医院没你们那么紧张，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看了几天书就考过去了，呵呵……，知道张丽娜吧，她上次没考上，今年还得重考。唉，玲玲，有没有男朋友啊，我这里可有一个条件好的啊，公安局的，抽空介绍你们见一面啊。”李靖总是大大咧咧，快嘴巴不停地说，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玲玲跟着说：

    “公安局有什么好的”。

    “我就知道你还想着你们医院那个刘医生呢，他家父母在农村，弟兄三个只有他自己有工作，以后你的负担会很重，再说了两个人都搞医，谁都顾不上管家，到时候你会困难重重，不如实际点，公安局必定是个权力机构，人家是个独生子，爸爸是局长妈妈是教师，以后没有任何负担。”玲玲打断她说道：

    “什么话呀，医生顾不上管家，那公安局就更顾不上家了，等我考完试再说吧，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啊。”

    “好，我们电话联系”。她刚走了几步又回头说：

    “唉，对了我下个月结婚啊，你要给我做伴娘啊。”玲玲对着向她拜拜的李靖做了个鬼脸喊着：

    “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啊，我还没见过你那一位长什么样呢，凭什么呀？”这时手机响了，李靖边掏手机边嚷着：

    “我们那位催我了，喂，好了我马上就出来，”她听着手机对着玲玲摆手：“好吧玲玲，考完试让他请你吃饭，祝你考个好成绩。”

    江玲玲送李靖到门口，看见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奥迪在等她，李靖穿马路时，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30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

    玲玲想，这一位可能就是她的未婚夫了，她躲在书店的玻璃门里想看个究竟，这个男士殷勤地接过李靖手上的东西，打开后备箱放进去，然后迅速地绕到汽车右边为李靖打开车门。

    “真是个绅士，难怪李靖说起男朋友来，就滔滔不绝停不下来呢”。这时绅士从车头前面绕回车左面，恰好让玲玲看到了正面，

    “啊？原来是王勇叔叔啊。这世界可真小，王勇当然有钱了，他以前说过要在南昌办公司的，李靖嫁给他不仅仅是图钱了，王勇长得也很帅呀，而且他还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待续）

2010/7/9 14:5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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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一






    八月的南昌骄阳似火，大清早太阳就灼灼逼人当头放着刺眼的光芒，妞妞和奶奶住在按小时收费的小旅店，赵嫂醒来就感到有点眩晕，妞妞对她说，奶奶，外面好热，马路上像火炉一样烤人，我们就不出去了吧。奶奶说，可能是血压有点高了，吃一片药就好了，我们可以到地下人行道休息，那里阴凉。这一天八点多她们才走出去。

    烈日炎炎下的马路上显得人烟稀少，外地的学生也都放假回家了。流浪的乞讨人很难讨到大面值的钱。她们转来转去一上午也没讨到多少钱，快到中午了，妞妞又累、又热、又渴，就像这干热的天气一样，她心里燃烧着烦躁的火苗，再说妞妞已经长这么高了，快成大姑娘啦，她很爱面子，虽然没有碰到熟人，沿街乞讨总是件不光彩的事，所以她总是低着头，没精打采地躲在奶奶后面走。奶奶回头对她说：

    “妞妞，你把头发梳起来，别人看到你的脸，就会可怜我们，同情我们，钱就会多给一点儿。你走快一点儿啊。”妞妞瞪着白眼反驳赵嫂：

    “我不，我不想要钱了，整天跟着你丢人现眼。我要回家，我要回去上学，以后我自己挣钱给自己治疗胎记，我不想再跟着你满大街的丢人了，我想回咱家。”奶奶可能感到身体不好，她停住脚步等妞妞走到前面来：

    “妞妞，听奶奶说，我能供你上学、上高中、上大学、只要你能考上，我怎么受难都供你，可是你想过没有，毕业后要去找工作的，有了工作才算会挣钱了，可现在找工作难哪， 现在是……”赵嫂有点头疼，她拉着妞妞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让我想想，你爷爷说是什么来着，噢，是以貌取人，人家要先看你的长相呀孩子。”一提长相妞妞火了，她冲着赵嫂高声嚷着：

    “那你让我怎么办，是他们把我生成了这样，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想要有这块胎记的，也不是我非要他们生我的，你的儿子——我的爸爸他在哪儿，让你儿子回来见我，我要当面问他们，为什么要逃避，说话呀奶奶，我是不是被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啊？你告诉我。”她摇晃着赵嫂的双肩，几乎是愤怒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说呀，我是不是你捡来的，你说话呀。”赵嫂竭尽全力想控制住她：

    “妞妞，回家后告诉你好吗？” 妞妞双臂一扬，使劲甩开了奶奶的双手，多年来她在同学中受到的歧视和心理上受到的压力一下子爆发了，她喘着粗气说：

    “不，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必须告诉我，我不想跟着你讨钱，我要去找他们！”赵嫂第一次看到妞妞的眼睛里冒着“恨”的火光。老赵生病时曾跟赵嫂说过，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没想到妞妞还这么小这一天就来了、而且是逼着她马上回答。其实赵嫂没想瞒着她，在适当的时候至少再长大一点儿，她会告诉孩子的，那个蓝色碎花小被子，她一直小心的收藏着，这时她感到一阵眩晕、恶心、胸闷，她用右手压在胸前好使自己镇静下来：

    “好吧我们到地下人行道，那里安静。”

    这次妞妞走在前面，由于满腔的怒火在燃烧，她走得很快很带劲，奶奶被她甩在了后面，赵嫂扶着墙边缓缓下着台阶。妞妞跳跃着跑下去了，但是奶奶还没有跟上来，当她走回几步抬头往台阶上看得一刹那，赵嫂倒在了地道口。“哎呀！”妞妞喊着“奶奶——”跑上来，拨开迅速围观的人们，她蹲下来抱着奶奶的头：

    “奶奶，我不好，是我错了，”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奶奶喝水，喝点儿水啊，”水从赵嫂的嘴角顺着脸颊流在了地上，有人说：

    “水都喂不进去了，人不行了。”妞妞把瓶子扔在一边：

    “快醒醒啊奶奶，妞妞错了，妞妞能改，嗯嗯嗯”她哭着晃着奶奶的身子，仰起头来无助地看着围观的人群：

    “救命啊，求求叔叔阿姨救救我奶奶吧，嗯嗯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救救她呀。”很多围观的人都哭了，

    “真可怜，这女孩儿最多十四岁吧。”

    “快看哪，这孩子脸上还有那么大一块胎记。”妞妞忘记了面子，她大声地嚎哭着：

    “啊——噢噢噢奶奶，奶奶你快醒醒啊，我再也不给你要父母了，啊啊哼嗯……”不知是谁打了120，也不知是哪个把奶奶摔在一边的搪瓷茶缸拿了过来，缸里缸外堆积着善良的人们扔过来得硬币和纸币，甚至有几位塞给妞妞几百元和上千元的围观者。

    救护车来了，漂亮的女医生蹲了下来：“小妹妹千万不能再摇晃奶奶了，站起来，我们赶快上医院吧，兴许你的奶奶还能救活。”奶奶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着，妞妞跟着上了救护车。



（待续）
2010/7/19 22:2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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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续：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第三章

十二





    急救中心的走廊里，妞妞还在抽泣着，她不停地踮着脚对着门上一小块儿半圆的透明玻璃往抢救室里窥探着，里面的医生们在奶奶胸前按压着，嘴巴和鼻子被一个东西罩住了，高大的氧气瓶在床边矗立着，还有一个白玻璃瓶里嘟嘟嘟冒着气泡，一个电脑屏幕上走着红色蓝色的曲线，那曲线不停地变化着……这些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抢救场面，今天全用在了奶奶身上，这预示着奶奶的生命已经垂危，妞妞心里急得直发毛，手心里全是汗，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小拳头给自己壮胆。

    这时门开了，漂亮的女医生出来了，她看了看妞妞温和的说：

    “小妹妹，你家还有什么人吗？”妞妞低着头不语，她害怕极了。

    “那把你的亲戚叫来吧。”妞妞开始“哼嗯”不停地抽泣着，摇摇头，不动也不语。

    医生进了抢救室对护士说，先推太平间吧。医生再出来时，妞妞跟在医生后面哭了，“我要见奶奶哼嗯，医生哼哈我要奶奶，哼嗯，”女医生弯下腰来：

    “不哭了可怜的孩子，听我告诉你，奶奶睡了，我们尽力了，可是没能唤醒她，她永远睡了懂吗？所以你要让你家大人来料理后事。”

    “奶奶死了吗？”妞妞要冲进抢救室，这时门开了，盖着白单子的担架车推出来了，妞妞追着担架车悲惨地哭着：

    “奶奶——你不要死啊，哼啊啊不要扔下我呀，哼啊——奶奶你别走啊，你走了没人管妞妞了，你还没告诉我呢哼嗯，哼嗯，告诉我爸爸妈妈在哪里，告诉我去哪儿找他们呀哼嗯，哼嗯，你说过他们会回来接我的，”医生掀开白被单露出奶奶的脸：“让她再看一眼吧。”妞妞捧着奶奶那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哭诉着：“奶奶你别走呀，妞妞再也不说哼嗯，再也不说是你捡的了，奶奶——奶奶你不要扔下我呀。你答应过要给我治好胎记的哼嗯，哼嗯你走了谁给我治胎记啊，奶奶啊奶奶……哼嗯……”

    那个漂亮的女医生就是李靖，李靖被这个刚成为孤儿的孩子感染的眼泪汪汪，她拉住妞妞让护士把担架车赶快推走，妞妞被李靖抱在长椅上，这位漂亮医生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奶奶要去另一个世界，那里很好，听话，你留在这里。”妞妞愣了一下抱着李靖的脖子，“医生，救救奶奶，我要奶奶，我要奶奶，哼嗯，我不能没有奶奶，哼嗯我要奶奶，我要奶奶……求求你了医生哼嗯……”李靖被弄得不知所措，她不停地安慰着她，直到妞妞哭累了。这时李靖的手机响了，那边是王勇问：

    “靖靖，下班了吗？几点钟回家呀？要我去接你吧？”李靖走到走廊那头：

    “喂，我今天又回不去了。”那边问为什么啊

    “一个好可怜的女孩儿，她和奶奶在街上乞讨，奶奶突发心梗摔倒，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那边好像问关你什么事啊？

    “哎，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医生啊，她现在是个十四岁的孤儿没有亲人了，连她奶奶的后事都没人管。”那头不说话了，

    “喂？怎么不说话啊，要不我先把她带咱家吧？王勇？”那边在考虑，

    “喂，喂说话呀。王勇？一会儿接我们来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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