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第一章

一

    假如人们能选择出生在什么地方，出生在什么时代，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假如人们能够选择自己满意的外貌或者拒绝选择生，这个世界将没有丑与美、黑与白，也没有苦难、悲哀和贫困，当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故事和悲剧发生。妞妞的故事还要从她出生说起。

    1983年的冬天比往年来的都早，还没到阳历11月就下起了大雪 北风呼呼地刮着，那些松软的雪花被风吹得向南方倾斜着，无声无息地、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XX市电缆厂家属院内，白天扫过的一条窄路又被雪盖住了，路旁没踩过的地方已经有了三公分厚的积雪。

    晚上十点多钟，很多人家都熄灯睡觉了，江家还亮着灯，屋里的气温只有0上3度，显得寒气逼人，这时候只有躺在软软的床上盖上棉被才会感到暖和。可是江志远还有很多事要做，妻子怀了二胎，本应在前几天不太冷的时候就生的，可预产期都过二十几天了还没动静，谁料到天气突然就变冷了。离供暖还差20多天，如果没有暖气，产妇和婴儿就很难照料。他先给八岁的女儿加了一条压风被，又给母亲放好被窝，搁进去一个热水袋。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先买个电暖气应付几天。

    志远一边想着明天要办的事一边翻箱倒柜给女儿玲玲找棉衣，要说这男人出力气还行，找东西可就不如女人了，他两只手一起抓来抓去，老婆摆得整整齐齐的衣柜被他翻得乱七八糟，他不耐烦地长叹一声：

    “咳！秋平要是在家还用我操这个心呀 …… 怎么找不到啊”。

    “你不要管了吗，等把厨房收拾干净，我来给她找”。母亲唠叨着，放下手中的抹布：“瞧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东西都不会找，翻腾得像个鸡窝，这不就在这里吗”。

    老太太拍打着孙女的棉袄，心里想的却是即将出生的孙子，“算算这日子吧，秋平也该到生的时候了，志远啊，明天你请个假回老家看看秋平去，家里有我呢，咳！这年头生个孩子也得偷偷摸摸”。

    “知道了，早点睡吧妈，都十一点多了”。江志远待母亲去睡了自己才躺下，被窝里很凉，他开始蜷缩着身子，不到五分钟身上就暖和了，可他却睡不着，想着前几天听到的风声，“秋平好久没上班了，那天见到她穿着很宽松的衣服不是又有了吧”？看来早有人怀疑老婆怀二胎了，纸里包不住火，秋平和孩子回来了总会有婴儿的哭声吧，邻居们听到婴儿的哭声就彻底露馅了。要是有人告状麻烦就大了，一要罚钱，二要做绝育，三是老婆有可能被开除。

    江志远寻思着，要不然生下来就先放在农村养着，等计划生育松动了再把孩子接回来。“咯吱咯吱” …… 是窗外踩雪走路的声音，志远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了，咯吱咯吱 …… 这次声音急促在志远家窗外停了一下，又继续着急促的踩雪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了，好像是向自己家走来。

    “砰砰砰”志远像弹簧一样坐起来，“不好，老婆要生了”。

    门外还在敲着：“志远哥，嫂子要生了”。“来了来了”，志远麻利地打开门一股冷风立刻钻了进来，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堂弟明远搓着冻疼的耳朵站在门口，

    “哥，快收拾一下，拖拉机在街口等着呢”。

    老太太也没睡着，她抱着一个大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有新生儿的小棉袄、小棉裤两套，小单，大单，还有她前几天刚做好的小方被两个，想着二胎是孙子就选了蓝色小碎花的被面，头一胎做得是红花被子所以就生了孙女玲玲。做奶奶的真仔细，就连那用旧棉布撕成的软软的尿布都有一大打。包袱旁边还有一个编织蓝，篮子里面准备了红糖，鸡蛋，奶瓶和挂面。

    老太太一边收拾一边跟明远笑着“呵呵呵呵，我早就给我的孙子准备好了，你看看明远，快过来暖和暖和，志远快去穿衣服，穿厚点啊，穿上你爸那件军大衣”。

    XX市到江家屯有三十多里路，来回最多3个小时，可现在都四个小时了还不见人影。

    秋平被一阵阵的腹痛折磨着，丈夫不在身边也不好喊出声来，阵痛一来她就紧抓着床头，呼吸急促地小声呻吟着，生怕村里的人说城里的女人娇气。

    腹痛一过去她就问明远媳妇“志远和明远快来了吧？这会儿几点了 …… 哎呦，又一阵儿来了，哈啊，啊哈 …… ，我受不了了，快请医生来，求求你救救我呀，啊哈，啊哈，志远，志远怎么还不来呀”？

    老大是在医院生的，医院妇产科的产房备有专门生孩子时产妇躺的产床，两边有担腿的架子，还有双手可以攥住的两个把手。在家怎么生啊？，没有产房，更没有产床，刚才她还天真的想着，志远来了会把她接到医院生呢，可是志远到现在还见不到人影。人们都说头胎慢二胎快，这不就应了这一句，她一阵儿比一阵儿紧

    “哎呦——痛死我了”秋平顾不了那么多了，又哭又闹又喊，把婶婶叔叔都吵醒了。

    “婶婶，我怕，我在家里不会生，哎呀，哎呀不行了，送我上医院吧”。

    “不怕，咱村里有赤脚医生，没事的秋平，你叔叔请医生去了，医生就住在附近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