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不幸的妞妞（原创/叮咚）

第一章
二

    天空中仍在飘着雪花，白天，公路中间的雪被来来往往的汽车尾气化成了水，深夜的车辆稀少，气温下降了很多，路面上的水又结成了冰，灯光照射着的前方路面像无限延伸的镜子闪闪发光。明远小心翼翼地开着他的拖拉机。

    生活中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你越着急它就越出乱子，这不拖拉机走到拐弯的道上，前轱辘一下子陷进一条沟里，由于路面和沟里积雪结冰轮胎在坑里打滑，任凭明远怎么加油也开不上来。明远前后看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倒霉，这地方找个人帮忙都难”。如果是现在就好办多了，打个电话就得，可是那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电话和手机呀，这俩人只好蹲在路边等着过路人帮忙。这阴冷的灰蒙蒙天气，飘着的雪花，路面的结冰，这一切不顺和坎坷，似乎预示着那将要降临的生命是不幸的。

    志远他们到了江家屯时，东方已经发白，天快亮了，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跑进了院子。

    一双大手档过来把他扯进了婶婶的屋里，志远担心地问：“怎么，还没生啊？”

    叔叔的嘴往炕上努了努，那个蓝色的碎花小被子里裹着的分明是那个刚出世的小生命。

    志远的父亲五年前去世，抱病期间一直期望有个孙子，母亲一直说这第二胎是个孙子，这时他兴奋地从炕上抱起自己的孩子：
    “是儿子吗？啊？爸爸看看，爸爸亲亲……。”

    他轻轻地打开被角，小东西吓了他一跳，这孩子的右眼周围是灰黑色的，这块黑色隐隐约约一直到右边的鬓角处，顺着眼睛下方又蔓延到右颧骨突出的地方。

    婴儿虽然睡着，志远还是看着两只眼睛距离太宽，脸中央有个感觉不到鼻梁的大鼻头，由于鼻子太短，使得两个鼻孔向前张开着。“她怎么长这样？诶，怎么搞的？这孩子右边的脸怎么是灰青色的，长这么丑，秋平见了吗？”

    这时他才发现周围的气氛很低沉。婶婶轻声地说：
    “秋平看了一眼，她知道是个女孩，不太高兴，可能没看清右边的脸，也没说什么。”

    “折腾了一夜可能累了，吃了点东西刚睡着。你看等她醒了要不要告诉她呀？”

    说起来也奇怪，这孩子生下来只哭了几声，后来就只管乖乖地睡觉，就像她知道自己生得丑怕没人要似的，再也没哭过。刚刚换尿布时也就噔噔腿，依依啊啊几声就又睡了。

    叔叔叼着个烟袋锅蹲在墙角吧嗒吧嗒不停地抽着，大家都不作声。志远知道乡下人很忌讳脸上有黑色胎记，有的地方认为这样的孩子会把晦气、厄运、倒霉或不吉利一起带来。看来这孩子只能带回家自己养了。

    想到这里那些罚款、绝育、开除的烦心事就又来了。

    志远正想着后面的烦心事，忽听对面的院子里传来了哭声，村里人都赶来看热闹传新闻，原来这家的老人早晨一出门就滑倒了，头部恰好碰在石头台阶上，没来得及送医院就断了气。

    这边生那边死，死者明明是因为下雪路滑而摔死的，可是大家都在想一定是这个丑丫头的出生带来的晦气。下一个倒霉的还不知是谁呢？没人言语却都一本正经地把目光集中在志远身上。那眼神就像在问：“志远，什么时候把你那扫帚星孩子带走啊”？

    志远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要先去看看产后的老婆。